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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藝文特區 > 攝影 > 尋找攝影裡東方素質的過程

刊登日期 : 2004/3/11
作者 : 李家昇
專題類型 : 攝影, 第15屆澳門藝術節


尋找攝影裡東方素質的過程

我在80年代中開始進行攝影創作;過去十年間,由於工作的關係需要接觸大量不同攝影師的作品,「東方素質」一直是我有興趣的問題。也即是說如何在一張攝影作品面前,你不看作者的名字,而知道它是來自一個東方人的手筆。

攝影與其他的媒介不同,比如說繪畫可以從每一個筆觸反映出作者的個性,而攝影,作品成像於機械(照相機),甚至,機械加機緣。一個作品的出現可能完全沒有作者的存在,而事實上,坊間有極大量的這類作品流通,它令一部份正在以攝影為創作或準備以攝影作為創作的人構成誤解,同時也為閱讀攝影的觀眾提供了一幅錯誤的圖像。

尋找攝影裡東方素質的過程,也是尋找攝影中作者個性的思考過程。假若我們可以拼棄了所有的「純紀錄照」,作為攝影創作的討論起點,問題會較為清晰,作品範圍也會頓然收窄。不過,這裡作一點補充,上面並沒有介入談論甚麼影像是創作攝影,甚麼影像不是創作攝影的問題。我們假設一張完全貌似「純紀錄」的家庭照(或者原來拍攝的時候是純粹作為紀錄的意圖),假若作者將它放在一個展覽場是為了帶出另一層的訊息,那麼這就是一件攝影創作的作品。

不過,這裡也沒有談到作品好抑或壞的問題。現代藝術不能孤立以技巧形式等作為判斷標準。作品從何而來,作者從何而去,都是我們作為欣賞和評價的因素。

攝影這媒介的產生不到200年,大家對攝影的觀念也不斷進行調整,從「攝影是否藝術」到「拍或造」之爭,過去十年電子影像的發展,直接挑戰了「攝影作為紀錄代言人」的地位以及對「原件性」的思考。

我們在上文提到在攝影創作的範疇,除了「無腦袋」的純紀錄攝影,在今天電子影像洪流之下,另一群「無腦袋」族正在攝影領域裡迅速漫延。而且,他們所穿的外衣更能穿梭自如於上面所提到各個攝影論爭的X光機。

說了老半天,到底甚麼是「東方素質」的攝影呢?「東方素質」主要是應大會是次以中西方文化的主題所提出的迴響。攝影,在東方創作領域裡從來都是西方的影子,或者改換一種語調說,從來都鮮見有東方的個性。「西方影子」是指景觀、美學觀等攝影語言,它們也不一定是非常西化,只是攝影長期在西方社會發展,形成了一種美學體系。在另一方面,我們今天談論中西文化,如果有些攝影師認為將電子影像的技巧運用於東方攝影就是中西融會,那就是非常錯誤的觀點,第一是具東方特色的攝影根本沒有明顯的存在過,第二,電子影像技巧只是器材運用的層面,它絕對沒有西方文化的層次。

以上是我在評閱第十五屆澳門藝術節的作品中,所看到的一些現象而提出的意見。這些現象也散見於不同層次的攝影圈內,對攝影創作有著不同程度的錯誤理解。

我還是繼續尋找攝影裡東方素質的旅程。有兩個攝影師的作品我想是非常東方的:中國的郎靜山和日本的荒木經惟。

郎靜山早期住在北京,後來移居台灣,他的山水雜錦攝影,秉承中國山水畫的精神及形式,屬中國第一代的攝影師,我們也可以說是從中國畫到中國攝影的移植。不過,這裡也可以旁引出另一個問題:如果今天有人正做著和郎靜山一樣的作品的話,也是毫無意義的,甚至憑電腦技術把組合過程做得更完美也是無補於事。這也是上文提到作品在甚麼時候出現,所產生的意義和價值的問題。

荒木經惟在日本成名於70年代,也是當今國際攝影界的紅人,他最好的作品出現在80至90年代,拍攝東京城市和住在東京的女人。荒木的作品是我所見最具東方特質的攝影作品,他的作品都是直接拍照而無後期處理,可見攝影師的敏感是直接地影響了作品的產生。荒木到過香港、上海、台北等其他城市,所拍攝的作品都遠不及他拍東京的好,可見攝影師的敏感度對作品的重要。

這裡,不對以上兩位攝影師作更深入的討論,但可以留意的是他們都處於兩個不同的年代,而採取的表現方式也截然不同,可見事情無絕對。過去十年間,攝影在世界產生巨大的變化,主要是從畫面的展現轉移到訊息的傳遞。畫面是服務於訊息而不是媒體服務於畫面,這種觀念逐漸在東方的創作體系中成熟,包括中國、日本、台灣、韓國等。景觀只是一個視覺語言,而訊息卻可以是完全的地域性、社會性和文化性。這些操著國際視覺語言而有著不同文化背景訊息的攝影創作將會為「東方素質」提供可觀的引證,也將可以為攝影史寫下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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